植物小志之金缕梅

  “金缕”一词常用于唐宋诗中,如《全唐诗》有89处,《全宋诗》中有145处,著名的《雜曲歌辭 金縷衣》: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金缕梅之名见于清康熙四十七年(公元1708)汪灏等受康熙帝命以明王象晋《群芳谱》为基础改编完成的《广群芳谱》,全书一百卷,其中卷五十二:增|黄山志|金缕梅,其色金,瓣如缕,翩翩媕娜,有若翔舞,春时盛开,望去疑为蜡梅。《四库全书总目 笺卉一卷》又加了一句“诗有云:满面宫装澹澹黄,绦纱封蜡贮幽香,差足相况。”说的都是黄山的金缕梅。
 现代植物分类学意义上的金缕梅,模式标本则是由爱尔兰人Augustine Henry于1885年采于湖北巴东(#3791标本,现保存于大英自然博物馆Natural History Museum (BM), BM000753001),1888年由Daniel Oliver发表为Hamamelis mollis Oliv.,在JSTOR Global Plants网站上可以获取该模式标本的照片。
  《中国高等植物图鉴》的描述:落叶灌木或小乔木,高达8米;小枝有星伏毛。叶宽倒卵形,长8-15厘米,宽6-10厘米,顶端急尖,基部心脏形,不对称,边缘有波状齿,上面略粗糙,下面密生茸毛,侧脉7-9对;叶柄长6-10毫米。穗状花序短,腋生,有短梗,生数朵花;花两性;萼筒短,萼齿4,卵形,长3毫米,有柔毛;花瓣4,黄白色,条形,长1.5厘米;雄蕊4,花丝长2毫米,退化雄蕊4,与雄蕊互生,顶端平截;子房近上位,2室,每室具1垂生胚珠,花柱2,极短。蒴果卵圆形,长1.2厘米,有星状毛,2瓣裂开。 分布在广西、湖南、湖北、安徽、江西、浙江。生山地次生林中。
  2017年3月14日,《中国绿色时报》报道,江西萍乡黄忠寨发现大面积野生金缕梅群落:整个野生金缕梅群落分布在海拔700-1020米范围内,密集分布区达685.1亩,散落区域总面积1235.2亩,植株数量约1.6万株,多数为3-5米高的小乔木,有的树高甚至达到七八米。
  2016年《林业科技通讯》报道了首次在南岭地区的南雄油山山顶发现野生金缕梅,将记载最南的分布点从湖南衡山扩展到广东南雄。
  金缕梅花期实际在2-3月,《中国植物志》第35(2)卷 P73记载花期在5月,可能是2的笔误,但此后的《中国高等植物》修订版第三卷P782就是照抄错误了,Flora of China 写的是Fl.Apr–May,也不准确。
Augustine Henry,奥古斯汀·亨利,中文名韩尔礼(2 July 1857 – 23 March 1930),植物分类学引用标准缩写为A. Henry,植物采集家、树木学家、林学家和汉学家,1881-1895年间在中国采集植物标本。
  1881年Henry在朋友的建议下,离开爱尔兰到达上海的中国海关机构,做帮办和医生助理,1882年被派到宜昌,同时考察用于中药的植物。1885年雇一人在长阳和巴东一带采集植物标本(金缕梅的模式标本应该就采集于此间,标本带花),又雇宜昌南沱(Nanto)村人在邻近山地采集,1885-1887年间Henry本人在宜昌西北山地采集,1888年4月从宜昌途经长阳、巴东、巫山到奉节采集,7月到房县和巫山,在海拔2500 m上下采集标本,采到槭属Acer Linn.10个新种;采集范围还包括湖北的建始、长乐(五峰)、兴山、归州(秭归)以及湖南北部的石门。以上是A. Henry在华中的采集。
  资料统计显示:在中国的近20年间,A. Henry通过组织和培训自己的植物采集团队,在当时湖北、湖南、四川、云南、上海、海南、台湾等地总共采集了15.8万份植物标本,涉及物种在6000种(约占当前中国维管植物总数的六分之一,相当于湖北这样一个省的维管植物总量)。这些标本中经他本人及其他植物学家研究后,共发现植物新科5个,新属37个,新种1726个(含种下等级),如新属水青树属Tetracentron Oliv.(水青树科)、杜仲属Eucommia Oliv.(杜仲科)、金钱槭属Dipteronia Oliv.(槭树科)、银鹊树属Tapiscia Oliv.(省沽油科)、雪胆属Hemsleya Cogn.(葫芦科)、香果树属Emmenopterys Oliv.(茜草科)、毛药藤属Sindechites Oliv.(夹竹桃科)、石蝴蝶属Petrocosmea Oliv.、半蒴苣苔属Hemiboea Oliv.(苦苣苔科)、茶菱属Trapella Oliv.(胡麻科)、少穗花属Oligobotrya Baker(百合科)、尾囊草属Urophysa Ulbr.(毛莨科)等。(中国植物采集简史,中国植物志第一卷第六章P680)
  从1886年春天开始,A. Henry最终向英国皇家邱园输送了超过15000份的植物干标本和种子,500以上的植物样品,很多后来都成为欧洲园艺届的新宠。A. Henry也赢得了盛名。1898年Emil Bretschneider在其《History of European Botanical Discoveries in China》一书中专门论述A. Henry时,第一句就说他“足够幸运能在一个全新的新种极度丰富的地方收集,是在中国植物学领域最成功的探索者之一”。1929年,在陈焕镛与胡先骕编纂的《Icones plantarum Sinicarum》(中国植物图谱)第二卷中,著者专门向A. Henry致敬,认为通过他在中国中部和西南的艰苦采集活动,极大的扩展了植物学的知识。1935年,J.W.Besant在《Plantae Henryanae》一文中写道:“装点当今世界所有温带地区花园的美丽的乔木和开花灌木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已故Henry教授的开创性工作。”
  2011年出版的《In the footsteps of Augustine Henry and his Chinese plant collectors》是第三部纪念A.Henry的专著,马金双和John J. Gardiner各自都有详尽的书评,全书共分13 章: 中国新生、筏探宜昌、巡迹四季、华中屋脊、宜昌朝圣、西藏雪域、转赴海南、台湾热带、沪港赴台、云南蒙自、转赴思茅、奇旅终结、林学大师。较完整地描述了A. Henry当年在中国的植物采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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